天空不要为我掉眼泪

2008年5月12日，成都。
　　昨天晚上没有睡好，昨天晚上很烦躁，就看CCTV6的午夜场电影，电影好长。一直看到凌晨大概两三点钟的样子。好困，但是睡不着，从沙发上折腾到床上，在从床上折腾到沙发上，大概5点钟，实在受不了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
　　妻还是正常起床准备上班，把我从沙发上弄醒，我迷糊地跟她讲，我再睡一会，她就自顾去上她的班去了。大概9点半左右的样子，终于在很难过中醒了过来。
　　草草地洗了把脸，从冰箱里翻出几块蛋糕吃了，收拾好我的书包。就去四川大学了。我喜欢大学，现在机会每天会到大学上自习，虽然我已经工作很多年了，辞职之后没事常常去大学自习。这段时间似乎股市没有什么看头，昨天晚上我决定一周不再关心股票的事情。所以，我去川大自习了。
　　天气似乎非常地奇怪，浓厚的昏黄的云，但是对成都来讲，阴霾的天气似乎并不能告诉人们什么，太阳透过云层，无力地看望着天府之国的人们。我登着自行车，穿过二环路成仁路口，这里有万达在成都的一个楼盘。去年年初的时候，我和妻对着一片空地说，我们看看资本的力量吧，1年之后，这里就起了二十来层的高层社区，开出了商场，电影院，咖啡厅和KTV。过了府河，沿着望江公园的红墙，拐进了川大东门。
　　在基础教学楼4楼找了个位子，开始了我的自习。我已经来晚了，加上吃早饭很晚，所以，直到将近2点钟，才开始到南门的小店胡乱吃了一点东西。骑车转到宿舍楼对面的小店，拿了一盒小熊猫，一罐红牛，实在太困了。
　　继续到基础楼4楼坐下，在倒数第二排坐了，打开了我自己带的书，摆开我的水杯，准备开始我的学习。几分钟之后，地震就来了，我现在知道，这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，今后也将改变很多人的生活。
　　我不知道我怎么形容这个过程，也无法用准确的语言这短短的几分钟（也许10几分钟）究竟发生了什么。整个教室开始瑟瑟抖动。地震！我心里一紧(中学的时候经历过几次小型的地震余波)，犹豫是不是离开这里，前面的同学们都抬起了头,惊疑不定地呆坐在那里。这时候，震动突然猛烈起来，窗户开始发出咔咔的声音，外面楼道里一声大的咔嚓声，似乎什么重物坠落。前面一个女生站了起来，我心里更加紧张，抓起我的书包站起来。脚下有点不稳，我冲出了教室，沿着楼梯一路冲了下来，楼道里充满了人声，但是我没有来得及看究竟什么情况，一手抓住扶手，双脚不停地就飞了下去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我是怎么下楼的。但是我确认我没有受到什么阻碍或者撞倒了什么人，隐隐回想起来，身旁应该全是人影。终于站到了小广场中,大地还在发怒一般地抖动,花坛中的铁树瑟瑟发抖,综合楼全身发出奇怪地声响,不时或远或近地传来玻璃或者其他物体高空坠落的碎裂声。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身边越来越多聚集起来的人群，人们惊疑不定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大楼。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也许2分钟，也许5分钟，这个时候，时间概念对我来说，似乎没有办法度量了。终于一切安静下来了，小广场上一片嘈杂。也许一切太突然，一切太快，我想，结束了吧。十几年前那些事情告诉我，好像不是这么严重，那时我们的班主任告诉我们，框架结构似乎很抗震。我重新回到了四楼，取回了我的书、笔袋和水杯。我似乎在强迫告诉我自己，事情结束了，和十几年前一样。
　　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给妻打个电话，电话提示“连接错误”。连续地拨，还是“连接错误”。无奈之下，发了条消息给妻，“刚才的地震预计2到3级，估计震中距离成都200km左右……”，现在看来，也许我是一个乐观的人，也许，当时对建筑物的破坏几乎看不出来。看来这里不能呆了，我到化学楼附近的小树林里找了一个石板桌，继续看书。
　　人们越来越多聚集，人们都在试图拨打电话。还是不放心，把手机放在旁边，给妻拨打电话，无数次地“连接错误”，也没有消息回来。我惦记着下午有清洁工到家打理地板，就骑车回家了。大概4：20左右吧，我不记得太清楚了。
　　拐到顺江路上，人行道上已经全部是人了，人们都在步行回家。锦江区妇幼保健院的病人撤离到了马路上。我吃了一惊，这么多人受伤吗？我稍稍停了下来，才看明白是撤离的病人和医生。
　　回到家，家里有些东西已经挪位置了，我稍微收拾了一下。等着上门来保养地板的涤太太。打开我的电脑，上msn，飞信和QQ。QQ告诉在现在在宁波的朋友，我这里地震了。他说知道了，说南京也有地震。
　　一个重庆的朋友msn问我这里地震没有，我说有，大概2-3级吧，我被震回家了。他说放屁，重庆都有3级。我说，差不多吧，我不知道。突然，我心里一震，难道？是湖北宜昌一带？我不敢相信我的推断。
　　这个时候看看手机 ，妻短消息说，地震了，我走路回家。我惦记着她的脚才做完手术，还穿者鸳鸯鞋，想着那个涤太太也许不会来了，去接一下吧。就匆匆地关掉电脑，登上车沿着顺江路去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