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16日,四川电视台某频道的一则新闻吸引了记者的注意。这则新闻报道了鸿基木业的一起劳资纠纷,案件的起因是因为鸿基木业为本属城镇人口的员工曾红,谢邦兴等人购买了适用于农村人口的社会保险,随后又牵扯出了企业单方面解除用工合同等一系列问题,而涉案的几位员工均已在鸿基木业服务超过10年。这件事情若放在以往,也许并不能引起过多的关注,但在新的《劳动法合同法》即将正式实施的今天,却让人不得不认真地思考。四川集聚了大量劳动密集型的产业,而人工廉价也一度是这些企业以低成本占领市场的重要砝码,家居企业正是其间的代表,我们有理由相信,鸿基社保事件只是一个开头,新法实施之后,将会有越来越多类似的案件进入公众的视野。
有人预言新法的实施,宣告了中国廉价劳动力时代的终结,用寻常的思维逻辑来判断,这样的局面对拥有大量低层面劳动力的家居企业而言,实在不是一个利好的消息。那么该法的推进和实施是否真的只能将劳资双方的矛盾引向尖锐,并不可调和呢?为此,记者进行了深入的采访。
宏耐木业是一家上市企业,之前记者曾对该公司总裁李卫进行过采访,他明确表示,目前国内地板企业的不规范竞争是困扰他们的一个大问题,此次再就用工问题采访李总时,似乎又回到了这个老话题上,他表示,由于宏耐公司总部在北京,又是上市公司,所以在这方面一直都比较规范,全员签订合同并为员工都购买了社保,这一度成为他们无法降低成本的硬伤,所以在地板业轰轰烈烈的价格战里,他们始终力不从心。而今新的劳动法实施,如果真的能够切实贯彻,对于他们来说,不是坏消息,相反是好消息,大家能够平等的竞争,那么品质便成为最有力的竞争指标。但是他所担心的是,虽然大家都对新法寄予了厚望,但订立是一回事,实施又是另外一回事,而且由于地域的关系,可能贯彻到力度也会有所区别,目前他所期待的就是该法能够真正深入贯彻,那才能真正将中国的劳动力市场引进一个全新的阶段。
与宏耐的完全乐观不同,百V橱柜的巫总认为,新法的实施,会让劳动力成本问题成为一个必须跨越的沟坎。百V橱柜从2004年开始已经实行了全员合同制并为大多数的员工购买了社保,但是此次新法将这一问题作为硬性的指标提出后,让他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,他所想到的化解办法是,更多的利用高科技,实现流程再造,减少使用人工,最终有效控制成本。
和地板、橱柜行业相比,家具业在用工方面存在的问题似乎更为具体。作为一个大量依靠人工操作的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,在四川,动辄上千人的家具企业不再少数,而且因为受销售情况的影响,不少一线员工并非常年持续上班,而是要根据厂房的安排待岗或轮岗,那么在劳动合同的缔结方面就出现了可人为操作的漏洞,尤其新法明确提出在同一企业服务十年以上的员工,雇佣方当与之签订无期限的劳动合同一条,就显得分外的难以把握。
在对家具企业负责人进行采访时,得到的反馈也相对复杂,一些人表示还没对新法进行深入的研究,所以在应对方面也还没有具体的想法。有的则表示,在家具企业贯彻新法有难度,雇佣方的难处暂且不谈,就工人自身对合同和社保的认知都让人啼笑皆非。有的企业曾经试图为全部职工购买社保,却遭到员工的反对。因为根据规定,参保后员工自己要负责部分费用,不少人就在这部分费用上盘算开了,认为不如拿到手上来得实惠。还有企业表示,不讳言新法的推行会对企业的运作造成困难,比如类似“不为员工购买保险,员工可随时离职”这样的规定,就会对企业聘用临时工造成麻烦,只有在今后的操作中寻求有效的解决方式。当然,受访企业中也不乏早已制定了周密详尽用工制度的典型,用负责人的话说是将以人为本的理念落到实处,为迎接企业更大的发展护航,对这样的企业而言,新法的实施对他们基本不产生什么影响。
近几年来,每年年初都会有大量的新法规正式实施,每每也吸引了公众大量的关注,新《劳动合同法》是又一部与民生息息相关的新法,其关注度自然不言而喻。各人观点不尽相同,有人认为,它体现了劳资双方权利与义务的平等,也有人认为,它只会增加执法的成本,在记者看来,无论如何,它都体现了政府对于广大民众利益的关注。不过正如宏耐地板李总说的那样,制定是一回事,落实又是另外一回事,作为一个劳动者,我们期待,这部新法能真正为企业的规范和劳动者的利益带来福音,而不仅仅是为媒体提供了一个热议的话题。